Monday, 30 March 2009

小说003-地铁14-饼饼
















易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一口气看了好几遍。确信小姜说自己上学去了。易竹的耳朵仿佛开始耳鸣,这好像不太正常,他的心,手,脚都有些凉嗖嗖的。到底是走了,他有些站不住,坐下来。想不起该干什么。仿佛自己的脊柱被人抽走了。就这样留个字据就走了。

他搜肠刮肚的想,希望想起来,小姜是什么开始做这些事的,对了,那时候,她开始准备考托福了。那时候,他正半推半就的上着小童的床呢。那时候,他真忙,忙得忘记了注意这些小事情。心里有些恨,恨自己的荒唐,也恨自己忙着恋旧,就忘记了老婆的好,忘记注意这些小姜并没有隐瞒的“小事”。他也恨小姜,若是早发现了他的“可疑行径”,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子那么哭,那么闹,或者是坐下来谈。有这样的城府,有这样的冷静,这样不动声色的安排好一切。他倒是应该佩服的。这佩服也变成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恨意,恨小姜,更恨的那个人是自己。

他牙齿咬得紧紧的,想起李小姜那平静的微笑,平静的身体,那永远像少女一样的身子,雪白的皮肤,这些美好的映像都变成了一把利剑,插入他的心脏。剧烈的疼痛,让他觉得麻木。 “是,不要我了,随手就把我扔了。知道我不会离婚,还是跑了。”这句话是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,声音嘶哑的疼着。

易竹自言自语的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话,一边伸手把小姜喜欢的茶杯举起来想扔到雪白的墙上,到底还是忍住了。

终于,他哭起来了,他好久没哭过了,先是抽泣,最后他不想再忍,冲到洗手间,把门关好,水管打开,他放声痛哭,声音在流水的掩盖下,也是无比凄厉。

哭也不能把小姜哭回来。

大概她已经到S市了。S市,倒是不远,坐飞机四个小时就到了。就是需要签证才能去,因为那是在北美另一个国家:U国。

明天就准备办签证。易竹暗下决心。

“说不让去看她。可是为什么不能?为什么要那么听她的话?”易竹气愤难当。

把A大翻个个儿,也要把李小姜找出来,要问问她,死也应该让人死的明白。要问问她,到底爱不爱? 是,还爱不爱,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说过“爱”这个字了。到底还爱不爱,易竹觉得自己委屈,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一直都是跟她李小姜在一起的啊。

一样的,李小童,李小姜都是一样的,说走就要走,说分手就不回头。想要了,就回头找。都是一样的。

易竹心里新仇旧恨都翻了上了,突然他发现自己没有哭了,倒觉得一阵恶心,顺势爬在马桶上,哇哇吐开了,像个刚刚怀孕的女人。

和衣躺下。易竹仔细想想,想清楚了。自己犯错在先,决心找到老婆,告诉她,他有多爱她,他做错了,已经改了。希望他们能重修就好。如果小姜不愿意呢?易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。

易竹突然想起什么,启动电脑。上网,运气还好,看到岳父在线。按捺住紧张的心情,绕着弯说起小姜读书的事情。岳父说,他不知道这事,想必小姜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。

岳父还说看到刘大勇,觉得他比小童小,家里是作生意的,不像李家和易家是书香世家,颇有遗憾,不过看起来人还有志气懂礼貌,小童也三十多了,能找个真心相爱得人也还算是安慰。又闲话了几句,说要写毛笔字了,就下网了。

岳父的话给了易竹很大的安慰,也给了他信心,小姜还没告诉家里人,她最真实的想法。看起来她还是留有余地的。

易竹躺在床上,想着和老婆破镜从圆的那一天,就不那么悲伤了。

第二天,还是坐地铁去上班。虽然心神不宁的,开车有些危险,可是项目是要认真做好才行的。自己还没有到最后彻底被抛弃,婚姻出了问题,可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。

上班也不像以前,休息时也跟人说说话,聊聊房价,经济什么的。一味的沉默,工作的效率还挺高。工作起来也忘记了自己的痛苦。中午不想吃午饭,也不觉得饿。

下了班,赶紧把签证需要的材料给U国大使馆寄去。跟班上的和U国某些公司有合作项目作的人打听了一下,最近签证的情况,旅游和工作签证很容易过,只是给的逗留时间不像以前那么长了。易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高兴的,寄出材料时却很紧张。从那一刻开始,他就像是在等待着大使馆官员对他改正错误的态度的鉴定一样。

回到家,觉得自己应该吃些东西,可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,他的食欲仿佛被小姜带走了。喝了些牛奶,接着上网查找最近签证的通过率。看起来,签证的通过率还是挺高的。

易竹仿佛看到了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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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儿按:饼饼本来是想14集就结束的,不过写着写着发现结束不了,所以就还有一集,也许下集之后还有一集...真不想让地铁就这么结束了。下集会是大团圆的结局吗?据小道消息...

还是给大家留个悬念吧。
这集我觉得有些地方读起来有点读鲁迅的感觉,哈哈。可怜又可气的易竹!

Monday, 23 March 2009

小说003-地铁13-饼饼
















易竹听见小姜让他第二天去看小童,有些心虚。说谎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他不置可否,不答应,也没说自己不去。就是再把小姜抱了个满怀,把头埋在小姜小小的肩上,轻轻地耳语说:“我觉得好累。真的好累。”

像是在演戏,上场时慌,上了场就好了。

小姜推开他,黑黑的眸子里闪着疑惑的光芒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小小的手轻轻碰碰易竹的眼睛:“你看你,这么大个人了,走路那么不小心。”

小姜撂起他额前的头发:“时间过得好快。我们结婚都这么久了。”

小姜又抱紧他,紧紧地勒的他有些疼,轻声说话,像是说给他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我们都没想想,我们的将来是什么样的。我真的想仔细想想”。

易竹有些听不明白:“你怎么了?我们的将来很简单啊。就在这农村扎根了,买房子,置个后院,种花养草。再生两个娃娃。”

小姜呜呜咽咽哭起来:“是啊,是啊,生两个娃娃。”易竹用手搽搽小姜的泪,怎么都搽不干,他小心的说:“你是心疼你姐姐吧?会好的,会好起来的。大勇他是个好人。他又真心喜欢小童。你放心吧。不哭了,不哭了。”

长夜漫漫,俩人昏昏睡下,夜沉沉的,易竹一夜睡地前所未有的安稳无梦。第二天醒来,他都很惊讶,仿佛这一夜把所有的疲倦都补上了。放下了不该有的昔日恋情的担子,他觉得神清气爽。他信心满满:小童会好起来的,她和刘大勇会幸福的。

照常上班。中午,他给小姜打电话说,自己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,没空去看小童。小姜有些生气,说自己工作的地方在城西,往城东走,要花很多时间。易竹单位离小童家那么近,都这样偷懒找借口。易竹陪着小心,再三强调自己确实是没空。好说歹说安抚了老婆挂了电话。再给小童和大勇打电话,小童回答说自己很好,大勇听出是他,一把夺过电话,说让他不要再打电话来了。说完就把电话挂了,后来再没接过他的电话了。易竹觉得这样也好。

下了班,回家,他积极做饭。知道小姜又去小童家了,他安心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,等着老婆回家。

这一周,小姜忙忙碌碌的。早晨,从自己家里到城西去上班。下午,再从公司到城东去看小童。易竹看着老婆忙碌,咬紧了牙,就是不松口说自己代劳去看小童的话。还让小姜安心陪陪小童,他给她做好后勤工作: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。

小童仿佛大病了一场,刘大勇这些日子也是寸步不离她。还不失时机多次邀请她去见他的父母。小童最开始不愿意,后来竟然答应了大勇的邀请。MBA的功课很紧,她干脆决定少修两门课,留下两门金融方面的课程,对她来说相对容易些,就等两周后从中国回来好好补一补。

易竹听见这个消息,真是满心的欢喜,他觉得自己已经纠正了自己的错误,他能做回自己了。他觉得小童也做了正确的决定,去看未来的公婆了,这是个良好的开始。他的心在唱歌。工作做的更出色,家务干的更加卖力。他不是柳下惠,可是做错事,能改也是好同志,他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说:“咱易某人,就是好样的!”

日子又开始上了平静的轨道。

转眼就到了十一月,北风刮得刺骨,这个月,小姜仿佛不那么忙了。易竹很高兴,能回家就看见老婆。

这一天,易竹回家比平时稍为晚了些,回家发现小姜还没到家,却像是她回来过又走了。咖啡桌上有温热的茶,茶杯下有张纸条。上面是和小姜一样娟秀的字迹:

“我走了。我去S市M大读博士,一切我都安排好了,本来是明年一月去学校的。老板手上刚接了一个大的项目,他觉得我的背景很合适,让我早点去。

你不要着急。也不要来找我。

你和姐姐的事情,我都知道了。我知道你不会离婚,我想我们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来想想,我们该怎样过以后的日子。

如果你真爱我的姐姐,请你一定珍惜她。离婚的事情,我们可以过些日子再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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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儿按:千呼万唤始出来啊!
饼饼这次被我逼狠了,我建议她改个网名,或者杨白劳或者喜儿,大家觉得哪个比较好呢?:)

小姜果然走了...

小说003-地铁12-饼饼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易竹觉得小童从来就不会照顾自己,从来就让他不放心。可是又能怎么样呢。毕竟是一段露水姻缘,又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性。让小童留在W市,根本不可能。让易竹海龟中国,像自己老爸一样在学校里混个天昏暗没有出头之日,易竹觉得特烦,肯定不痛快。想到离婚这两个字,易竹觉得让自己离婚还不如跳W市那条有名的S河。有的时候人就像是命运大腿上的一只没吃饱的蚊子,没留神让她拍死了,流的是不是她的血不好说,自己肯定是葛屁着凉了。易竹想起刘大勇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,就觉得可乐。嘴角挂着苦笑,还好刘大勇在小童身边,不能放下整颗心,也能放下一半。

回到家里,看小姜还没回家。易竹做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洗手间里,仔细地照着镜子,鼻梁看起来有点歪了。易竹用手正了正,这个不是最引人注意的。最让易竹担心的是右眼的一圈瘀青,下午还没那么青,现在看起来像熊猫团团了。易竹想着小姜生气时那冷冰冰的样子,心里有些怵。易竹从冰箱里找了块冰,放到眼皮上,虽然冰水刺骨,还流了一脸,他希望能消退些瘀青,让小童尽可能的不要注意。看看冰敷也没啥效果,自己的脸倒变得有些红,看起来,更加的奇怪。他还找了些止疼的膏药,贴上一会儿,又取下来。还是没多大用处。他又把墨镜拿出来戴上,看看自己还真像王家卫,睡觉时总要取下了吧。没什么高招,索性不管了。

想想怎么跟小姜解释这事,总不能说是蚊子咬的吧?说刮痧刮成这样的,好端端的为啥刮眼睛周围啊。

最后易竹决定还是说自己摔跤摔得,反正在单位跟同事就是这样说的,如果对不上号了,今天不麻烦,以后也有苦头吃。再说了,金鱼缸摔碎了都能把大动脉划破让那个美眉香销玉殒。摔跤也能让大男人摔成熊猫眼。唉,谁让自己不学好学别人出轨呢。好老婆,娶回家就是让自己疼让自己怕的。

等了很久,小姜都还没回家。打电话才知道,小姜在小童家。易竹一听,就有些慌了。正想问个明白,小姜疲惫的告诉他,她快回家了,有什么话回家再说。如坐针毡的易竹,在公寓里转着圈,担心着小姜知道真相了。

天气越来越冷,晚上也不能开窗了,易竹觉得屋子里特别闷,让他喘不上气,胸口也隐隐作痛。他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,觉得好些了。他不知道小姜会怎么对他,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姜离开自己。想到这里,易竹觉得虚弱的灵魂有了些力气。

忐忑不安的等着小姜回家了,小姜看起来她非常累。易竹等着暴风雨的来临。她低着头说:“姐姐的屋子着火了,她把自己的床点燃了。大勇他把火扑灭了。还好火警没响。大勇让我去劝劝姐姐。”这真是意料之外。

易竹紧张的问:“小童她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就是哭闹个不停,砸东西,用头撞墙,大勇一个人都要支持不下去了。”

易竹看看小姜累成那样,给小姜拧好了一条毛巾让她搽搽脸。

“大勇说,姐姐她心里有个人,不过好像那家伙不理她了。大勇也真不容易。”

“那小童怎么样了?”

“哭得惊天动地的,邻居都嫌吵,抱怨说要报警。”小姜说着眼泪流下来“你跟姐姐恋爱的时候,姐姐她从来没这样过,对吧?这几年,姐姐她也变了好多。”

易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紧紧地抱着小姜:“都是我不好,都是我不好,你们姐妹俩个,我都照顾不好。”

小姜泪流满面:“如果你一直和姐姐在一起,她就不会这样了,是不是?”

“你不要傻了,小童会好起来的,真的,相信我。我不好,是我不好”

“还好,姐姐她看见我,就好多了,不怎么说话,也不砸家里的东西了。我劝她的话,看起来也有些效果。”小姜抬起头“你的眼睛,怎么了?”

“摔得,我中午出去吃饭,没看清楚台阶,多跨了几步,脸着地,你不要担心。你饿不饿,我炖了冬瓜排骨。”

“不想吃。 你明天去看看姐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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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儿按:这集的易竹真是又可气又可笑又可怜。那段想要掩盖自己的熊猫眼的描写给我逗坏了,那种情绪还能想到自己象王家卫,也不知道是易竹自己觉得象,还是饼饼觉得象。小姜那么聪明的人,到现在怎么可能还不知道真相呢?易竹的熊猫眼和小童的歇斯底里大发作同时发生,唉,小姜真让人心疼啊!